宴會散場后的一周。蘇晚和顧臨淵都沒有提那一晚的事。但有些事情變了。
顧臨淵回家吃飯的次數變多了。以前他總在公司待到十一點——不是忙,是不想回來。現在他七點就到家了。有時候會帶一盒水果,放在桌上也不說什么。
蘇晚假裝沒發現這些變化。但她心里記下來了。
這天下午,蘇晚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。
蘇小姐——我是顧景深。
她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。原著里,顧景深從沒有給蘇晚打過電話。蘇晚在他眼里連工具人都算不上。
什么事?
我想約你喝杯咖啡。就你和我。
蘇晚沉默了三秒。原著里有一個情節——顧景深會在不久后向顧臨淵提出一個交易:讓顧臨淵退出新能源賽道,換取他和蘇晚的自由。不是離婚——是讓她離開顧家,不再被束縛。在顧景深的邏輯里,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。
她答應了。
下午三點。CBD頂層咖啡廳。
顧景深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穿著灰色的定制西裝,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。但他看到蘇晚進來的那一刻,眼神有了一些變化。不是好感。是評估。
蘇小姐。請坐。
蘇晚坐下來,點了一杯白開水。
談吧。
顧景深看著她。看了一會兒,然后拿出一份文件。
這是臨淵新能源的股份結構。臨淵占百分之五十一。你占百分之三十——他停頓了一下,像是覺得這個數字有問題——一個嫁入顧家不到半年的女人,居然占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公司。剩下的在幾個技術合伙人手里。
蘇晚沒說話。等他繼續。
蘇小姐——你很聰明。聰明到我需要重新審視你。你幫臨淵拿下了星火科技。幫他翻了建材公司的利潤。幫他在董事會上——出盡了風頭。他喝了一口咖啡,但我了解臨淵。他不是一個擅長管理的人。他太容易相信人。也太容易被背叛。
蘇晚終于開口了。
所以你的提議是什么?
我幫你。幫我。新公司里——你把你的百分之三十轉給我。作為交換條件——我可以讓老爺子把城東的商業地產交給你。價值兩個億。你不需要工作。你什么都不需要做。你只需要說服顧臨淵,讓他退出新能源賽道。
蘇晚看著那份文件。然后她笑起來。不是冷笑。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顧先生——你知道你為什么永遠贏不了顧臨淵嗎?
顧景深的表情沒變。但他端咖啡的手——食指在杯耳上無意識地多用了一點力氣。
說來聽聽。
因為你把人看成了數字。你在我的眼里看到的不是蘇晚——是可轉移的百分之三十。你在顧臨淵眼里看到的不是弟弟——是需要壓制的競爭對手。
她站起來。
但你知道顧臨淵是怎么看我的嗎?
顧景深沒說話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。這個問題的答案——連他自己都不確定。他還在學。蘇晚把那份文件推回給他,所以我不能替他輸。
她轉身離開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。
還有一件事——顧先生。下次約人喝咖啡,自己先付錢。
顧景深低頭看著桌面。咖啡杯旁邊——賬單沒有被翻開。
他在那里坐了半個小時。一直看著窗外。
蘇晚走出咖啡廳的時候,手機響了。是顧臨淵。
你在哪?
外面。剛見了一個人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顧景深。
不是問句。是陳述句。蘇晚愣了一下。然后她想起——顧景深約她的那天,有一個人的名字在他的名單上:顧景深一直都是全城最引人注目的人,只要出現在哪里,三個小時內整個商圈的人都會知道。
他跟你說了什么?
他讓我幫你退出新能源賽道。給我兩個億。城東的商業地產。
你——你怎么說的?
我說——下次約人喝咖啡,自己先付錢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然后她聽到了一個聲音——不是話。是被他壓住了笑聲——很低很低的那種,像是第一次笑還不太熟練,不知道該怎么發出來。
蘇晚。
嗯?
回來吃飯。我讓阿姨做了魚。
蘇晚掛斷電話。站在十字路口等著綠燈。陽光很好。江城的天很藍。她想——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覺得這里可以叫家。
晚上。顧臨淵在她筆記本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——她沒有讓他寫,他自己寫的。
下次顧景深找你。先跟我說。
下面一行——很小很小。
我害怕。
蘇晚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,心臟跳了一下。
*(第6章完)*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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