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——呃!”卡德魯斯只是搖頭晃腦地哼了兩聲。
“得了,得了,”咱們的水手說道,“我看女人,可沒你那么偏激,特別是看梅賽苔絲,我就更信得過了。我敢打包票,不管我當不當這個船長,她都會對我死心塌地。”
“那就再好不過了——再好不過了,”卡德魯斯說,“要說結婚,沒啥比全心全意的信任更要緊的了。不過,閑話少說,孩子——快去吧,去告訴她你回來了,讓她也聽聽你的好前程。”
“我這就去,”埃德蒙應道。說罷,他擁抱了父親,沖卡德魯斯點了點頭,便出了門。
卡德魯斯又磨蹭了一小會兒,這才跟老唐泰斯告辭,下了樓,去跟那個在塞納克街拐角等著他的唐格拉爾碰頭。
“怎么樣,”唐格拉爾一見他,劈頭就問,“你見著他了?”
“剛從他那兒分開。”卡德魯斯答道。
“他有沒有露出口風,想當船長?”
“他說的那架勢,就跟這事兒已經板上釘釘了一樣。”
“可不嘛!”唐格拉爾冷笑一聲,“依我看,他也太心急了些。”
“看那光景,莫雷爾先生怕是已經許了他了。”
“所以他樂得跟什么似的?”
“可不是,那派頭,大得很——已經跟我充起大人物,還要像銀行家似的,要借錢給我花呢。”
“你回絕了?”
“回絕了。雖說我本該收下的,他掙到第一筆錢,還是從我手里拿過去的呢。不過如今,唐泰斯先生可用不著我幫忙了——他就要當船長嘍。”
“呸!”唐格拉爾啐了一口,“他還沒坐上那位置呢。”
“說真的!要是他坐不上,那才好呢,”卡德魯斯說,“要是他真當上了,以后還怎么跟他說話呀。”
“只要咱們樂意,”唐格拉爾陰沉著臉說,“他就能在原地踏步;甚至,可能比現在還糟糕。”
“你這話是啥意思?”
“沒啥——我就是自言自語兩句。他,還那么熱乎地戀著那個加泰羅尼亞姑娘嗎?”
“熱乎得昏了頭。不過,除非我大錯特錯,那邊怕是要起暴風雨。”
“你把話說明白些。”
“我憑啥要跟你說?”
“或許,這事兒比你覺著的更要緊。你不喜歡唐泰斯嗎?”
“我從來瞧不上那些一步登天的家伙。”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,關于那加泰羅尼亞姑娘的事兒,都告訴我。”
“我拿不準啥準信兒。只是瞅見了一些事,叫我不得不信,就像我跟你說的,咱這位未來的船長,在老醫院那片,怕是要碰上麻煩。”
“你瞅見啥了?——快說!”
“嗯,每回我瞧見梅賽苔絲進城,身邊總跟著一個身材高高**、壯得像牛似的加泰羅尼亞小伙子,黑眼睛,紅臉膛,棕色皮膚,也是一團火似的性子,梅賽苔絲管他叫表哥。”
“真的?你覺得這位表哥,對她有意思?”
“我只能這么想了。要不然,一個二十一歲、渾身是勁的小伙子,和一個十七歲的漂亮姑娘待在一塊兒,還能圖啥?”
“你說唐泰斯已經去加泰羅尼亞人村了?”
“他比我先下山一步。”
“那咱們也順道過去;就在拉雷澤夫那兒歇歇腳,喝杯拉馬爾格葡萄酒,邊等消息。”
“走,”卡德魯斯說,“可得你付賬。”
“那還用說,”唐格拉爾答道。兩人說著,便快步走到約定的地方,要了一瓶酒和倆杯子。
那兒的帕姆菲爾老爹,剛一刻鐘前還親眼瞅見唐泰斯打這兒過。敢情他就在加泰羅尼亞人村里,于是這兩人便在那梧桐樹和無花果樹剛發芽的葉子底下坐定,頭頂上,鳥兒正嘰嘰喳喳地唱著,迎接著早春的到來。
這二位,酒是喝上了,可那心里頭,怕是沒憋啥好主意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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