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什么腦回路?怎么突然就想到殺人去了?
張寧沒好氣道:“本縣是縣令,是這荒山縣的父母官,不是土匪,你想殺人給誰看?”
“這,這不是大人給小人的買命錢?”胡阿三一怔,卻仍有些不敢置信,又不想讓自己,替他殺人,那他為什么給自己這么多錢?
張寧都氣笑了,“你的命就值這幾個臭錢?”
“不瞞大人,這些錢夠買小人的命兩個來回了。”胡阿三卻是無比認真道。
聞言,張寧有些沉默。
也是,對于這些可憐到能吃土、啃樹皮的窮苦百姓,這一袋子的銅錢,確實是筆天文數字了。
“這些銀子,是本縣從錢家,為你娘子先討回來的一點小補償。”張寧看向胡阿三,“胡阿三,本縣已調查清楚了。你是良民,不是刁民。”
胡阿三頓時眼睛一紅,鼻子發酸,嘴唇顫抖,“大,大人……”
“啪!”
話未說完,他就猛地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張寧皺眉,“你這是何意?”
“大人,小人不是東西啊,您為了小人伸張正義,小人卻以為你和那姓錢的畜生相互勾結,還,還暗罵您是狗官,我我我,我真不是人啊。”
凝香也不敢置信地看著張寧。
方才殿下在外面多管閑事,救下胡阿三,她就已經很驚訝了。
萬萬沒想到,殿下竟然會為了胡阿三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,親自去錢家要錢。
這這這……
無法無天,連宰相孫女裙子都敢掀,和眼前這個殿下,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殿下?
“那你倒沒罵錯。”張寧渾不在意地笑笑,“本縣跟那姓錢的,現在確實稱兄道弟了。”
胡阿三想也不想道:“大人肯定有大人的苦衷。”
張寧:“……”
你小子還真是夠見錢眼開的。
“大,大人,這么多錢都是給小人的?”胡阿三又低頭看了眼布袋,感覺自己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。
不,就是夢里也沒有過這么多錢啊。
“大人,要不您先過一手?”
張寧臉一黑,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大人,您既不用我殺人,也不肯過一手,小人這心里著實不踏實啊。”胡阿三焦急道,“大人,就算小人求您了,您就拿點吧。”
如此荒唐的一幕,在別的地方,張寧肯定會忍不住笑出聲。
但在這里……
他搖搖頭,“本縣對錢沒興趣,你要是真想報答本縣,就讓本縣當回爹吧。”
“爹!”胡阿三二話不說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。
張寧被雷得外焦里嫩,人都傻了。
“噗。”
凝香是很恪守規矩的,但這會兒,看著張寧的表情,也還是沒忍住,笑出了一聲。
但……
她笑得太早了。
胡阿三又沖她大喊了一聲,“娘!”
這回輪到她傻眼了,好一會兒后,才回過神來,又羞又氣道:“誰,誰是你娘,哎呀,殿下,你看他。”
“有爹不就得有娘嗎?”胡阿三不以為然。
看什么看?你剛才不是笑得挺歡嗎?
張寧也笑道:“我剛才還在想,我跟誰能生出這么個兒子,原來是凝香你啊。”
“殿下!”凝香忍不住跺了兩下腳。
張寧也沒再開玩笑,沒好氣道:“胡阿三,你他娘的想什么呢?本縣的意思是,等你娘子腹中的孩子生下來后,認我為義父!”
“啊?”胡阿三頓時滿臉喜色,卻又故作猶豫地撓撓頭,“這是不是太高攀大人了?”
張寧都氣笑了,“那你怎么就不覺得高攀了?”
“嘿嘿。”胡阿三狡黠一笑,“小人不要臉唄。”
“行了,趕緊滾回去,照料你娘子吧。”張寧沒好氣地揮揮手,“對了,你要是有心的話,回去后就通知下附近的百姓,明日晌午,縣衙準時放糧,都別來晚了。”
正往懷里塞布袋的胡阿三頓時一愣,“放糧?”
“殿下,咱們哪有糧啊?”凝香也是滿臉不解,若是荒山縣衙有糧,張寧這個縣令,豈還會吃面片湯,啃白菜幫子?
張寧笑道:“咱們沒糧,但錢家有啊。”
“那周扒皮似的錢家,會有這么好心?”胡阿三不信。
錢家當然沒那么好心。
這要放的糧自是張寧準備從統子哥那兌換的。
但,這樂善好施的好名聲,完全可以送給錢家嘛,畢竟,人家也是真金白銀地,給了一袋子銅錢呢。
而且,荒山縣是有三大地頭蛇的。
錢家都出糧了,另外兩家不得意思意思?
雖然自己只是個空殼縣令,但最起碼的面子還是要給的。
更何況,隨著自己持續放糧,百姓歸心,那時候自己這個縣令,可就不僅僅是一個擺設了。
至于到時候,錢家說什么就給了自己不足十兩銀子的銅錢,但自己仗著統子哥這個外掛,每日放糧,又有誰會信錢荀的話呢?
張寧覺得自己簡直是太善良了,錢荀那老登,刻意用錢羞辱自己,自己竟還處心積慮地,要送錢家一個好名聲。
什么是以德報怨,這就是啊。
張寧面上卻皺眉道:“別這么說嘛,人家又給錢,又送糧的,本縣覺得錢家還是挺好說話的嘛。”
“大人,那是他們忌憚您的身份。”胡阿三焦急道,“您初來乍到,不了解那些姓錢的,但草民還能不了解他們嗎?”
“別說是放糧給我們這些刁民了,就說他們錢家,每隔幾個月,就消失的仆人,最后不全都尸骨無蹤了嗎?大人,您可千萬別被他們表面的樣子給騙了。”
這話頓時觸及了張寧的關鍵詞,眉頭頓時一皺,“錢家每隔幾個月,都會有仆人消失?此話當真?”
人口現在就是他的命根子,錢家居然還敢動他的命根子?
“小人豈敢欺瞞大人?”胡阿三連忙說道,“旁人且不提,就在三個月前,小人那穿著開襠褲玩到大的好友,就莫名其妙地沒了。”
張寧眉頭皺得更深了,“錢家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?”
“好像有兩三年了。”胡阿三回憶了下,不太確定地說道。
凝香臉色煞白,不解道:“既明知如此,為何還會有人去錢家做下人?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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