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公子豈不是成了錢荀那無能的老東西？

錢世康頓時一個激靈，“這怎么可能？”

“不愧是吾之夷吾。”張寧既欣慰，又器重地拍了拍錢世康的肩膀，“就知道，錢兄和那些俗人不一樣。”

錢世康這次倒沒被哄得找不到北，而是皺眉道：“寧弟，你我雖非俗人，但身處這濁世之中，又怎可不理這俗事？”

他又滿臉肉疼地，看向那些正領糧的百姓，“就說這些糧吧，你我如今根基尚淺，這連日發糧，怎么受得了哇。”

“無妨。”張寧渾不在意地擺擺手，“不瞞錢兄，我離皇城之前，身上還帶了些金銀細軟，還夠撐一段時日的。”

這倒也沒說謊，原主動身之前，確實帶了不少財物，只是這一路過來，早就花得一干二凈了。

張寧之所以跟錢世康這么說，只是想讓錢世康，把話帶給錢荀那老狐貍，讓他不要過早起疑。

錢世康一怔，“寧弟的品格，我是敬佩的，但寧弟你如此飲鴆止渴，到底為的是什么人？”

“人口。”

“人口？”

張寧正色道：“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，必須要有充足的人手，但而今的荒山縣，卻是民生凋敝，人丁稀疏，不盡快扭轉這一點，你我又何談事業？”

“這就是寧弟放糧時，有子女者可多領一斤糧食的原因？”錢世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但隨即又道，“可是寧弟，這荒山縣可是素有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說法，咱們日后怎么養活這么多人？”

“搶！”張寧右手往前一指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他娘的，憑什么那些齊國人，可以搶咱們的糧食、女人，這種臭規矩，我看以后可以改一改了，從今往后，只有我大乾，搶齊國人的份！”

錢世康一陣熱血沸騰，但順著張寧的手指望去，臉色不禁一黑，“寧弟，你手指的，好像是咱們大乾皇城的方向。”

“都一樣。”張寧神色坦然，臉上不見一絲尷尬，“誰他娘想讓我們手下的人活不下去，我就先讓他們活不下去。”

好，有種！

不愧是寧弟！

錢世康更熱血沸騰了，激動地來回踱步。

張寧眼見火候差不多了，這才定下調子，“所以，這荒山縣的百姓，就是我們最大的財富，誰要是敢對我們的百姓不利，甚至是把我們的百姓弄丟了，那誰就是我們的敵人！”

“不錯！”錢世康認同點頭。

張寧看似漫不經心道：“可是錢兄，我怎么聽聞你們錢家，每隔一段時間，都會丟失幾名仆人呢？”

不待錢世康說話，張寧又道：“當然，過往之事，過去就過去了，但以后，錢兄，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，切不可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，自掘根基那可是只有蠢人才會做的事。”

“還有這種事？”錢世康卻是一臉懵逼，小聲嘟囔道，“難怪本公子總覺得，記不住那些下人的臉，合著是還沒等本公子記住他們，他們就消失了？”

張寧：“……”

這草包的神情不太像是裝的。

看來錢家仆人，無故失蹤一事，多半跟他沒關系。

“錢兄當真不知？那我怎么聽說，那些失蹤的人，都是錢兄打死喂野狗了？”但張寧還是穩了一手，多說了一句。

錢世康頓時大怒，“放屁，這是哪個狗東西，在暗中向本公子潑臟水？君子遠庖廚，本公子連只雞都沒殺過，怎么可能會殺人呢？”

“我就知道，錢兄不可能做出這種事。”張寧也義憤填膺道，“錢兄放心，此事我定會調查清楚，還錢兄一個清白。”

錢世康卻是搖頭，“寧弟，你初來乍到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，就別在這種事上耽擱時間了，而且既是我們錢家丟的人，我調查起來，肯定要比你便利許多。”

誰說這錢世康是草包，我看他就很懂事嘛！

張寧滿意點頭，他說這些，只是想試探下錢世康的反應，至于調查錢家……他現在壓根就沒有這個本事。

“那錢兄可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但面上，張寧卻是關切地說道。

錢世康不以為然，“寧弟放心，我大伯那無能的老東西，再怎么樣，也不至于對我下手。”

錢世康是一個很急性子的人，有了點想法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。

再一個，就算張寧已經講明了道理，但他這些刁民白白領糧食，心里仍有些氣不順，索性就眼不見為凈，打道回府了。

“錢家老爺心善啊，竟然將這些白花花的糧食，分給我們這些窮人。”

“是啊，我以前就覺得錢老爺慈眉善目，而今一看，果然是菩薩心腸。”

“……”

回去的路上，錢世康遇到了不少，領到糧食，歡天喜地的百姓。

對于這些百姓，對錢荀的吹捧，他起初還不在意，但越聽，他越是覺得難受。

錢荀那老東西，心善個屁，要不是寧弟，那老東西寧可把這些糧推進河里，也不會送給你們這些賤民。

你們不感激寧弟，反而感激錢荀那老東西，真是蠢得無可救藥。

“錢老爺一定要長命百歲啊！”

直到這句話，徹底激怒了錢世康。

那老東西長命百歲，那豈還有本公子的出頭之日？

他猛地停下腳步，怒沖沖向幾名百姓走去。

“你，你想要干什么？”幾名百姓見他來者不善，連忙護住手中的糧，警惕道，“你別亂來啊，這糧是衙門免費領的，你要是沒糧，大可以去衙門領。”

一群目光短淺的刁民。

錢世康冷笑不已，“一群蠢貨，白得了糧，該感激誰都不知道。你們口中的錢老爺，若真那么心善，他以前怎么不給你們發糧？”

“你們知不知道，用來買這些糧的錢，是寧弟怎么從錢家討來的？”

“你你你，你這豎子，竟敢說錢老爺子的壞話？”一個百姓大怒，“你信不信我……”

但還沒等他的話說完，身旁的同伴，就連忙阻攔，“老徐，你是不是傻了，他可是錢家那個草……二少爺，錢世康錢公子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