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這也算是一番好意,畢竟,胡阿三跟他娘子,都已經吃了上頓沒下頓了,以后再有個孩子,怎么養活得起?
結果,胡阿三卻是大怒,直接就跟他們翻臉了。
那時候,他們還在私下里,暗罵胡阿三不知好歹,一個個等著看胡阿三的笑話。
但誰能想到呢?
這新縣令一來,胡阿三娘子肚子里的孩子,竟然一下從累贅,變成個寶了,白撿似的得了五十兩銀子。
更重要的是,縣令大人還認他未出生的孩子為義子了,要知道,大人除了是縣令外,可還是大乾的皇子啊。
這潑天的富貴,怎么就落到胡阿三的頭上了?
有一個算一個,在場的所有百姓,羨慕得眼睛全都紅了。
唯有宋泠和陳不群兩人,還保持著冷靜。
徙木立信!
這荒唐皇子,不用作什么保證,只要拿出真金白銀,就足以讓這些目光短淺的賤民,趨之若鶩了。
那胡阿三,不過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托兒。
陳不群把張寧的算計,看得一清二楚,但他也陷入了,和劉奇同樣的境地,他,他竟無可奈何。
就算他現在扯著嗓子,告訴這些百姓,胡阿三只是這荒唐皇子選中的樁兒,可那又有什么用呢?
這荒唐皇子才來此地數日,而胡阿三卻在荒山縣,生活三十多年了。
這些目光短淺的賤民,不會覺得這荒唐皇子沒安好心,只會恨自己,為什么不是被這荒唐皇子,選中的樁兒。
這時候自己貿然開口,很可能會被這些紅了眼的刁民,當成出氣筒,瘋狂撕咬。
唉,愧對了劉老爺的期望啊。
不過,自己此番前來,倒也不是毫無收獲,一來得知了這荒唐皇子的背后是錢家,二來,這荒唐皇子,可一點也不荒唐,誰要是以為他荒唐,那才是真荒唐。
陳不群是一個很知趣的人,知道今日奈何不了張寧后,便一點猶豫都沒有,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。
“世康,稍后能否為我引薦一下,你這位寧弟?”宋泠美眸中閃過異彩,側頭對錢世康笑著問道。
嫂嫂竟然對我笑了。
錢世康頓時被這一笑,迷得找不到北了,“好,好啊。”
張寧注意到了,默默離去的陳不群,卻裝作沒看見一樣。
這偽君子十有八九,是哪個豪強派來探路的人,張寧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他眼下并沒有動那三大豪強的意思,自然也不會追著陳不群窮追猛打,更何況,不放陳不群離開,誰來替自己傳話呢?
“大,大人,老朽信你,老朽現在就給云中縣的侄兒寫信,但,但老朽不會寫字,也請不起先生,這可如何是好?”一個一看就不能生育的老者,拄著木棍,顫巍巍地來到張寧面前,焦急詢問。
云中縣緊鄰荒山縣,原主來的時候,曾路過云中縣。
不待張寧開口,王海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,下意識就要往外溜。
但,還是晚了。
“那個誰,本官記得你好像識字吧?”張寧扭頭看向王海。
王海背影頓時一僵,他覺得這荒唐縣令就是誠心針對自己,乃公識字怎么了?識字就應該幫你大喊大叫,替這糟老頭子寫書信?
“不敢欺瞞大人,小人是識字,但寫的話就……”王海滿臉訕笑。
然而,他的話還沒說完,張寧就皺眉,對劉奇說道:“不會寫字?劉縣丞,一個連字都不會寫的人,做不快是不是有點……”
“會寫會寫。”見狀,王海頓時急了,連忙改口,“小人的意思是,小人的字寫的不太好看而已。”
緊接著,不待張寧說話,王海強忍著怒火,向老者詢問道:“老丈,你要寫點什么內容?”
老者頓時茫然地看向張寧。
張寧想了想道:“就寫荒山縣發銀子了,讓他速來!”
王海:“……”
這,這能行嗎?
張寧卻沒再看王海,一邊命令馬守正等捕快,繼續放糧,一邊對百姓們交代了一句,要寫書信的,可以找王海幫忙,然后便伸了個懶腰,準備去后衙歇著去了。
見狀,錢世康連忙殷勤道:“嫂嫂跟我來,我替你引薦寧弟。”
宋泠微微頷首,跟在錢世康的身后,向張寧走去。
負責放糧的馬守正,也想去找張寧,但看了看縣丞劉奇,又看了看快步向張寧走去的錢世康,他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,算了,還是晚些時候,再去找縣令大人吧。
“寧弟,等等!”就在張寧和凝香,即將走進衙門的時候,錢世康連忙大聲呼喊。
吾之夷吾來了?
嗯,也是時候器重一下他了。
張寧瞬間認出了錢世康的聲音,待他轉過頭的時候,臉上已經滿是笑容,“錢兄啊,你來得正好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他就看到了緩步跟在錢世康身后的宋泠,整個人頓時呆住了。
我去,這不是錢家那個畫中仙子嗎?
她怎么也來了?還跟在錢世康身后,難道真讓我猜對了,她就是錢世康的嫂嫂。
“殿下,她好美呀,竟然比江小姐還要好看。”凝香也被驚艷了。
張寧甚至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,下意識問道:“誰是江小姐?”
“江小姐就是江映書,江相的孫女啊,殿下,您之前還掀過她的裙子呢,怎么這么快就連人都給忘了?”凝香不解。
張寧:“……”
那他媽是原主干的,跟我張寧有什么關系?
好巧不巧的是,凝香的這番話,正好被錢世康和宋泠給聽見了。
宋泠暗暗蹙眉,忍不住有點懷疑,自己此前是不是有點想多了?一個荒唐到,連宰相孫女裙子都敢掀,如錢世康之流的少年人,真的會有那么深的城府嗎?
“哈哈哈。”錢世康卻是哈哈大笑,一拍張寧的肩膀,“寧弟果然不同凡響,竟然連這么刻骨銘心的事都能拋之腦后……”
“咳!”宋泠不愿聽這些下流的話,便重重地咳了一聲。
錢世康這才猛然想起,嫂嫂還在身旁呢,連忙改口,“寧弟,這我就得說說你了,對待女子,怎能這般輕薄呢?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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