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皺眉,覺得這話很不中聽,沒好氣地瞪了這人一眼。
但這眼神,算是拋給了瞎子。
黑色勁裝的人,見方知意向自己看來,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,“小……少爺放心,別說是這些骨瘦如柴的刁民,就算來的是真正的山匪,我快刀趙風,也絕會護好您周全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方知意翻了個白眼,“這話你一路上,都說了多少遍了,你沒說煩,我都聽煩了。”
其余人卻是神色古怪,這快刀趙風,好歹也是天下鏢局的金牌鏢師,怎么會對一個,比自己小了數(shù)歲的男人,如此大獻殷勤?
就因為這少年是方掌柜的兒子?
還是,這姓趙的有崇古之風,喜愛那龍陽之好?
趙風卻是一點不覺得尷尬,反而美滋滋的,煩自己,也比無視自己強啊。
商隊這三十多人中,唯有他和方知意父母,知道方知意是女扮男裝,只要把這方掌柜的小女兒搞到手,自己以后哪還用辛辛苦苦地,把腦袋別在腰上,去跑鏢了?
方硯秋也很不喜歡趙風,不僅是因為他方才那番話,更因為他早就看出,這姓趙的對知意沒安好心。
但自己和知意的安全,還得仰仗著這姓趙的,所以這一路上,都佯裝沒看出來,此刻更是皺眉訓斥道:“知意,你怎么回事?趙鏢師也是一番好意,你怎么能這么跟他說話?”
“哼,每次你都替他說話,真不知道我跟他,誰才是你的兒子。”方知意氣得扭頭就走。
方硯秋氣得直跺腳,“你小子這叫什么話?”
方知意卻像是沒聽見一樣,快步向前走去。
“方掌柜,小少爺還年輕,您怎么能跟她置氣?”趙風連忙勸道,“不過,方才小少爺?shù)脑挘彩屈c醒了趙某。”
方硯秋還以為趙風是想開了,不愿再向方知意獻殷勤了。
豈料,趙風卻是一本正經(jīng)道:“此前趙某還不明白,為何趙某如此緊張方老爺和小少爺,而今細細想來,趙某是不自覺把老爺當成了父親,小少爺看成了弟弟,老爺若是不嫌棄的話,趙某愿認老爺為干爹。”
方硯秋:“……”
連走南闖北,就差沒見過鬼的他,都差點沒忍住,直接罵娘了。
你他娘是真不要臉啊!
你以為老夫看不出來,你他娘那哪是想認老夫為義父?
你他娘那是奔著老夫家業(yè)來的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但面上,方硯秋卻是滿面笑容,“不過,此事還需看看的知意意思,趙鏢師,依老夫看,咱們還是先追上知意再說吧。”
趙風連忙抱拳道:“謹遵義父吩咐。”
方硯秋:“……”
算老夫求你了,你他娘的要點臉吧。
……
另一邊。
得知這突然冒出來的34人,總資產(chǎn)在兩萬兩以上,張寧是一刻也坐不住了。
走出房門后,便將這額外的27兩6文錢提現(xiàn),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衙而去。
雖然很不想用大撒幣這種低級的手段,但沒辦法,舍不得孩子,套不著狼,想盡快找出這34人,只能如此了。
“大人。”但還沒等走出多遠,王海就突然跳了出來。
張寧嚇了一跳,沒好氣道:“你他娘怎么跟鬼似的,下次說話之前,能不能先出點聲?不知道人嚇人,是會嚇死人的?”
“謹遵大人吩咐。”王海訕笑一聲后,便環(huán)顧了一圈四周,然后低聲道,“小人已按照大人的吩咐,將那些糧是來自錢家的事,告知縣丞大人了。”
張寧徹底無語了,就他媽為了這點事,你就差點把老子嚇死?
但……
“辛苦你了。”張寧忍住了罵人的沖動,然后又從身上掏出幾塊碎銀子,遞到王海面前。
王海頓時雙眼發(fā)光,卻沒有直接去接,而是忍著沖動問道:“大人,這是……”
“你既然這么費心,為本官辦事,本官也不能虧待了你不是?”張寧掂了掂手中的碎銀子,“這大概是六七兩的銀子,本官答應你的那五兩銀子,就先提前發(fā)給你吧。”
王海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這他娘才是乃公尋了半生的明主啊,提前給了好處不說,還多給了。
哪像那個姓劉的,一天天就會說些好聽的話,實際的好處,卻一點沒有。
唯獨有那么一次良心的時候,也就是把自己帶到了明月樓,跟著他蹭了一頓吃喝。
但,王海偏偏有點嘴賤,或者說是想習慣性地虛偽一下,“大人,小人為您辦事,可不是為了這些。”
“那我就不給了。”聞言,張寧直接將銀子往懷里揣。
王海:“……”
不是,我他娘就客氣客氣,你怎么還當真了?
“最后問你一遍,要不要?”張寧道。
王海一咬牙,重重一點頭,“要!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張寧這才將揣入懷中的銀子,又掏了出來,塞進王海手里后,又道,“你為我辦事,我給你好處,這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。”
“你要真為我辦事,卻不求回報,本官反而不敢信你了。以后別再跟本官假客氣了,知道了嗎?”
“是,大人。”王海是真不敢了,這大人是真把銀子往回收啊。
張寧見王海收好銀子,這才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道:“本官聽聞,錢家似乎每隔一段時間,就有仆人無故失蹤,本官懷疑這事恐怕不簡單,甚至可能和對面的齊國有關(guān)。”
“若是如此,錢家極有可能,跟齊國里應外合,也就是說,咱們荒山縣內(nèi),現(xiàn)在有齊國的人,本官要你,從現(xiàn)在就留意一下,咱們荒山縣內(nèi)的陌生面孔。”
“當然了,咱們縣衙人手有限,你就算是沒查到什么,本官也不會怪你的。”
這完全就是胡謅了,但也沒辦法,他總不能直接跟王海說,荒山縣多了34個人外來人,你趕緊去給本官把這34人的下落查清楚吧?
王海的心頭也是一驚,果不其然,如自己所料的那般,大人每日發(fā)放的糧食,根本和錢家無關(guān)。
若是那些糧食,真的是錢家送給大人的,大人又豈會突然想查錢家?為錢家遮掩還來不及呢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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