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四節】
列位看官,說書人得跟您交代一個人物的出場——雖然她在第一章里頭,還沒有正式露面。
這個人,就是沈雨。
沈雨,二十八歲,港灣區拍賣行古籍鑒定師——這是她的表面身份。
她的真實身份,說書人現在還不能跟您說透,只能透露一點點——她受雇于一個叫文獻管理局的機構。這個機構,不隸屬于任何政府部門,但它的權限,比任何一個文物單位都大。
它的任務只有一個:監控所有跟不該流傳的文獻有關的人員和事件。
什么叫不該流傳的文獻?
列位看官,您回頭想想——歷朝歷代,有沒有哪些文獻,被**刻意隱瞞、銷毀、或者封存的?
比如秦始皇焚書坑儒,燒的是什么書?比如清朝編《四庫全書》,刪改了多少書?比如近代以來,有多少出土文獻,被秘密運往海外,從此下落不明?
這些文獻,如果重新現世,可能會動搖某些東西——歷史的定論、學術的權威、甚至……社會的穩定。
所以,文獻管理局存在的目的,就是確保這些文獻不會隨便現世。
而沈雨,就是這個機構派出的眼線。
2025年八月二十日,沈雨接到了一封電子郵件。
郵件的內容很簡單:
“目標:陸遠,男,26歲,燕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博士研究生。近期在敦煌莫高窟第272號洞窟發現戰國竹簡二十三枚,內容涉及《山海經》另本。請密切關注其動向。如需接觸,務必謹慎,不得暴露身份。”
沈雨看完郵件,嘴角微微牽了一下。
她打開電腦,調出了陸遠的資料。
資料很詳細:
姓名:陸遠。年齡:26歲。籍貫:江蘇蘇州。學歷:北大考古文博學院博士二年級。主修方向:先秦文獻與出土文獻。導師:程晚清。性格:溫和、執拗、理想主義。人際關系:簡單,無不良記錄。專業技能:出土文獻釋讀、古文字學、考古繪圖。
沈雨把資料合上,自言自語了一句:
“書呆子。”
然后,她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“是我。目標已經回京。下一步怎么安排?”
電話那頭,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:
“繼續觀察。不要輕易接觸。這個陸遠,很可能是個’書呆子、理想主義、執念深’的人——這種人,如果我們不打草驚蛇,他會自己往陷阱里頭走。”
沈雨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她走到窗前,看著北上京的夜景。
高處不勝寒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自己的命運,很快就會跟那個書呆子糾纏在一起——而且,再也無法分開。
但那是后話了。第一章里頭,沈雨還只是個影子,一個伏筆。
【第十五節】
八月二十五日,陸遠終于下定了決心。
他去潘家園。
這個決定,不是輕易做出的。他猶豫了整整三天——
第一天,他猶豫的是:**該不該去?**潘家園是什么地方?那是古玩市場,假貨橫行、騙子扎堆,一個北大博士生跑去那兒,是不是有點不務正業?
第二天,他猶豫的是:**怎么去?**穿什么?說什么?潘家園的人,他一個都不認識,萬一被人給蒙了怎么辦?
第三天,他猶豫的是:**萬一程老師錯了呢?**萬一趙德福根本不知道什么終南山姬氏呢?萬一去了白跑一趟呢?
可第三天晚上,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,他站在第272號洞窟里頭,墻壁上的壁畫,突然開始流動。那些小佛像,一個接一個地活了過來,從墻壁上走下來,圍著他,嘴里念念有詞。
他們念的,他聽不懂。可他感覺得到,他們在說一個詞——
“姬氏”。
他驚醒了,滿頭大汗。
然后,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去潘家園。去找趙德福。去打聽終南山姬氏。
八月二十六日早上,陸遠起了個大早。
他站在衣柜前頭,糾結了半個小時——穿什么?
最后,他選了一件灰色polo衫、一條深色牛仔褲、一雙白色運動鞋。這身打扮,說正式不正式,說休閑不休閑,但好在不顯眼。
他把程晚清給他的名片和信紙,放在貼身的口袋里頭。
然后,他背上雙肩包,出了門。
潘家園,在燕京東三環邊上,離北大有點距離。陸遠坐地鐵,倒了兩趟線,花了大約一個鐘頭,才到潘家園站。
出了地鐵站,走五分鐘,就看見了潘家園古玩市場的招牌。
那是四個大字:“潘家園”。
招牌底下,人來人往,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。
陸遠站在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。也許是因為,這是他第一次踏入學術界以外的世界。
一個世界,是圖書館、實驗室、考古現場。另一個世界,是潘家園、古玩攤、江湖人。
而他現在,正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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