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三章備戰

灰燼祭壇的光柱在暮色中燃燒。

林燼站在祭壇前，身后是四十三個灰燼民兵。灰黑色的身軀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，眼窩里的余火被風壓得很低，像一排將熄未熄的燈。老約克帶著村民們縮在幾十步外，沒人敢靠近。

“爵爺……這些，真的能打仗嗎？”

林燼沒回答。他伸手按住最近一個民兵的胸口。冰冷的觸感，血脈相連。

面板跳出數據：【灰燼民兵（0階）——攻擊：E，防御：E-，速度：D，技能：無。特性：不知疲倦，無需補給。】

屬性很垃圾。0階就是炮灰，一對一打不過一個訓練有素的活人士兵。但林燼不需要它們一對一。

灰燼軍團靠的是數量，是悍不畏死的執行力，是從敵人尸體上再站起來的能力。

“老約克，領地里能用的鐵器全搜集起來。鋤頭、鎬子、門閂、鐵鍋，只要是鐵的。”

“爵爺要鐵器做什么？”

“做武器。”

四十三個民兵就是四十三張嘴，等著被喂飽。林燼招手叫來一個矮個子村民。這人叫鐵牙，礦場里唯一活下來的打鐵學徒。

“會不會打鐵？”

“會一點……跟師傅學了三年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林燼指著礦石堆，“今晚之前，我要四十把矛頭。樣式無所謂，能刺穿皮肉就行。三個灰燼勞工給你拉風箱掄大錘。能不能做到？”

鐵牙張了張嘴，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灰燼勞工，又看了一眼林燼的眼睛，把“不能”兩個字咽了回去。

“能。”

“其他人，去削矛桿。木頭不夠就拆房子。”

林燼把所有人都派了活，自己走向祭壇。面板上幾行字正在閃爍：

【祭壇等級：1】

【可解鎖兵種：灰燼射手（需要弓弩樣本）、灰燼盾衛（需要盾牌樣本）】

【升級條件：余燼能量500點+灰燼結晶x1】

灰燼結晶是什么，他不知道。但系統給了明確條件，這東西一定存在于這個世界。

一陣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廢墟外的小道上，一騎快馬正朝這邊狂奔。馬上是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，盔甲碎了大半，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著，顯然斷了。老約克瞇著眼看了一會兒，臉色大變：“那是惡狼子爵的斥候！”

惡狼子爵。黑巖領隔壁，五百精兵的一方豪強。前世游戲里，他在黑巖領覆滅后吞并了這片土地，直到亡靈天災爆發才被滅掉。在此之前，他從沒把黑巖領這幾十個老弱病殘放在眼里。但現在他派人來了。

斥候的馬沖到近前，口吐白沫跪倒在地。斥候摔下來，被兩個灰燼民兵一左一右按住。

“不……不要殺我……我是來報信的……”

“報什么信。”

“西邊山口……有一隊獸人，不是普通獸人，是血骨氏族。至少五十個，朝這邊來了。”

血骨氏族。獸人中的精銳分支，比普通獸人更高大兇猛，以敵人骨頭做鎧甲，以鮮血涂身作戰紋。五十個血骨獸人，正面沖鋒的威力不亞于兩百個人類步兵。

“惡狼子爵呢？他派你來，他的人在哪？”

斥候的眼神閃躲了一下。林燼明白了。

“你不是來報信的。你是來逃命的。”惡狼子爵根本沒打算幫黑巖領。他派斥候出來，是想確認這撥獸人會不會先碾過黑巖領再沖進他的地盤。

“帶著你的馬，滾回惡狼子爵那里。給他帶句話——血月之夜過后，我會親自去拜訪他。”

斥候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拉著馬踉蹌退開。

“爵爺，那可是惡狼子爵的人。”老約克壓低聲音，“您這話是要跟他結仇。”

“你以為我不說這句話，就不是仇了？”林燼望著斥候的背影，“他不派人來收尸，派的是斥候，說明他已經做好了黑巖領被滅的準備。在他眼里，我們本來就是死人。”

“但我們不是死人。”

“所以他很快會知道，死人也能殺人。”

暮色漸沉。鐵匠鋪的棚子里傳出叮叮當當的打鐵聲。灰燼勞工不知疲倦地拉著風箱，鐵牙的臉上被烤出一層汗光。矛頭打得粗糙，但確實夠尖夠利。

林燼走到礦石堆前，拿起一塊黑曜石碎片。入手冰涼，內部有道道暗沉紋理緩緩流轉，像凝固的巖漿。

【余燼黑曜石（碎片）：含有微量灰燼能量的礦石。可用于鍛造、附魔。】

【是否消耗余燼能量30點，解鎖“灰燼武器”基礎配方？】

“解鎖。”

【灰燼武器（基礎）：將余燼黑曜石粉末鍛入武器，可使武器附帶“靈魂灼燒”效果。對生靈造成額外痛苦，對亡靈傷害翻倍。】

林燼把黑曜石碎片遞給鐵牙：“找一塊最大的，磨成粉。鍛矛頭的時候摻進去。”

鐵牙接過石頭，手抖了一下：“爵爺，這石頭……我師傅說這不吉利，誰碰誰倒霉。”

“你師傅現在在哪？”

鐵牙沉默了。

“他還埋在礦道里。如果他沒碰這石頭就能活下來，這話我聽。但他死了。死人教不了活人怎么活。”

鐵牙攥緊了石頭，重重點頭。

當第一支灰燼長矛鍛造完成時，天已徹底黑了。矛頭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灰光，鋒刃上游動著細密的暗色紋路。

林燼把長矛塞進一個灰燼民兵手里。

【灰燼民兵·矛手（0階變異）——攻擊：E+，附帶微弱靈魂灼燒效果。】

從E到E+，提升微乎其微。但意義不在數值，在于那個“靈魂灼燒”。生靈受傷會痛，痛了會恐懼，恐懼了會退縮。而灼燒靈魂的痛楚，不會隨著傷口愈合而消失。

“繼續打。天亮之前，我要四十支。”

他轉身走向祭壇，開始布置防守。血骨獸人最可能的進攻路線是西邊山口，地勢狹窄，兩側陡坡，是打伏擊的絕佳地形。但落石不夠。領地里沒有足夠的石頭，廢墟里的條石一個灰燼勞工根本搬不動，現采山石時間又不夠。

除非——

林燼忽然想起礦道深處那扇石門。

“老約克，帶我去山口。”

夜色下，山口風很大。林燼站在突出巖石上俯瞰狹道。月光很淡，照得山石影影綽綽。老約克舉著火把，哆哆嗦嗦地指著下方：“以前商隊經常在這里被劫。兩頭一堵，跑都沒地方跑。”

“獸人走這條路，也會被劫嗎？”

老約克愣了一下：“誰劫獸人？”

林燼沒有回答。他盯著兩側陡坡，腦中飛速計算。灰燼民兵不需要休息。提前埋伏在坡頂，準備好落石滾木，封住兩頭，石頭就能砸死一半。剩下一半，在混亂中被以逸待勞的矛陣捅穿。思路沒錯，問題還是落石。

“你回去。讓所有人連夜把能燒的東西搬到山口。”

“爵爺您呢？”

林燼已經往礦場方向走去：“我去找援軍。”

礦道深處，石門沉默佇立在黑暗中。林燼伸手按住門面符文。

【檢測到灰燼遺跡：余燼之門的封印節點。需要灰燼能量100點激活。當前余燼能量：247/500。是否激活？】

“激活。”

符文逐一亮起。灰色光芒從第一個字符蔓延到整個門面。石門**裂開縫隙，灰白色火焰涌出，將整扇門燒成灰燼。灰燼懸在空中不散，旋轉著凝聚成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。

【發現余燼遺跡：失落的鍛造場。遺跡等級：初級。背景：余燼紀元的武器鍛造場，在上古戰爭中毀于戰火，武器盡毀，但鍛造設施尚可使用。】

【檢測到可用單位：灰燼鍛造師（3階）x3——正在休眠，需余燼能量激活。】

【檢測到可用圖紙：灰燼矛兵（1階）——激活條件：灰燼鍛造師。】

林燼沿階梯走下去。地下空間約一個籃球場大，散落著腐朽的鐵砧、破碎的模具和三具倒在角落里的灰燼軀體。那三具軀體比礦工頭領還要凝實，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燼結晶，像被封印了千萬年的琥珀。墻上掛著一幅殘破圖紙，獸皮材質，千年不腐，上面畫著矛兵的全身像。

林燼走到最近一具軀體前，伸手按上。

【消耗余燼能量50點，激活灰燼鍛造師（3階）。技能：灰燼鍛造（可打造專屬灰燼武器），熔爐掌控（鍛造效率+150%，材料損耗-30%）。】

三具全部激活，加上石門解鎖，余燼能量從247驟降至47。但林燼沒有絲毫猶豫。

灰燼鍛造師睜開眼，眼窩里不是幽幽余火，而是兩團跳動的金色光焰。為首那個環顧四周，目光落在墻上那張圖紙上，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然后走向熔爐。

千年未燃的熔爐被一掌拍醒。灰色火焰從爐膛中竄出，照亮整個地下空間。另外兩具鍛造師也動了，一個整理鐵砧模具，一個檢查風箱和淬火池。它們不需要指令，鍛造場就是它們的領地。

林燼低低笑了一聲。老約克說這石頭不吉利，誰碰誰倒霉。不吉利的石頭，埋著不吉利的死人。不吉利的死人，造不吉利的武器。血骨獸人還不知道它們馬上要面對什么。

走出礦道時，東邊天際線已泛起魚肚白。鐵牙趴在鐵砧上睡著了，手里還攥著最后一支沒打完的矛頭。老約克正指揮村民把成捆矛桿往山口搬。灰燼民兵排成隊列，一支接一支地拿起矛頭、套上矛桿、**皮繩。四十三支灰燼長矛，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灰光。

“爵爺，援軍呢？”老約克問。

礦道方向，三個灰燼鍛造師正走出洞口，各自扛著一面剛剛鍛造成型的灰燼鐵盾。

“在這兒。”林燼說。

他望向西邊山口。斥候的血已經干在了地面上，像一小片暗褐色的鐵銹。林燼站了片刻，忽然叫住老約克。

“你說獸人來的那條路，以前是商道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商隊被劫，總有死人。死人埋在哪？”

老約克臉色白了：“爵爺，您該不會想……”

“帶我去。”

他的余燼能量只剩下四十七點。一場伏擊不夠。五十個血骨獸人的尸體，也不夠。林燼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山林輪廓，那里有更多東西在等著他。

【血月之夜倒計時：1天14時11分】
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