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布如果老老實實當淮南王能不能善終?不能!因為劉邦建國之后,內心就不希望有非劉氏的諸侯王的存在,之前分封異姓王是條件不成熟,需要打江山,打下江山之后國家需要大一統,異姓王就沒用了,需要一一剪除掉,所以英布這個淮南王是不會被允許存在的,他就是不造反也會被除掉。
那如果英布交出王位,愿意老老實實當個富家翁,能行嗎?不行!你影響力那么大,不死我不放心啊。
那么英布能等劉邦死了再反嗎?也不能!因為英布可以等,但劉邦不想等了,他必須趁自己活著的時候把這個威脅親手除掉。
前196年,年初,韓信被殺,夷三族;3月,彭越被夷三族,梟首洛陽,彭越的尸體被剁成肉醬。7月,英布造反。
這個非常容易理解,先殺韓信,再殺彭越,這么算馬上就輪到他了,兔死狐悲,物傷其類,韓信死的時候,英布就已經心驚膽戰。如今的英布已如驚弓之鳥,整日坐臥不寧。就在英布擔驚受怕之時,收到了劉邦和呂后送給他的禮物——一壇子肉醬。
彭越死的時候,尸體被剁成肉醬,遍賜諸侯。使者到淮南的時候,英布正在打獵,見到肉醬,得知來由,當即大驚失色。
呂后這么做目的很簡單:逼反英布。劉邦已經老了,他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,要趁老頭子還能動彈,幫她跟兒子鏟除這最后一位有實力的異姓王。英布果然沒有辜負呂后的期望,在淮南起兵謀反。
劉邦再次召集眾將。大家的反應還是出奇一致,連臺詞都是上次問韓信時用過的:“發兵擊之,坑豎子耳!”
夏侯嬰召前楚令尹薛公問話。薛公說:“英布反叛很尋常,不意外,他早晚會反。”
夏侯嬰說:“皇帝裂地而封,疏爵而王,何故謀反?”
薛公說:“前年殺韓信,今年殺彭越,此三人同功一體,英布自疑大禍將至,所以必反。”
夏侯嬰將薛公的話匯報給劉邦,劉邦當即召見薛公,詢問對策。
薛公說:“英布謀反不足為怪,英布有上、中、下三策可選。如選上策,東取吳,西取楚,并齊取魯,傳檄燕趙,固守其所,山東恐非國家所有;選中策,東取吳,西取楚,并韓取魏,據敖倉之粟,塞成皋之口,勝敗未可知;選下策,東取吳,西取下蔡,歸重于越,身歸長沙,陛下可高枕無憂。”
劉邦問:“依你之見,英布會怎么選?”
薛公說:“英布原本是驪山囚徒,見識淺薄,思慮不到那么長遠,他只顧眼前之利。所以,臣說英布必選下策。”
劉邦對薛公的回答很滿意,當即封賞薛公食邑千戶。
既然英布謀反,那他的淮南王當然就被罷免了,劉邦還是相同的操作,換下一個異姓王,換上一個兒子做諸侯王,劉邦立兒子劉長為淮南王,以同姓取代異姓。劉邦的這套操作到此基本大功告成。劉邦比之前還有進步,此前都是平定一個異姓諸侯,再封一個同姓諸侯,這次仗還沒打,就封王,為何這么心急呢?因為劉邦已經病了,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關,清除異姓王的行動關乎社稷,關系重大,必須在他有生之年處理好,他才能放心離去。
劉邦當時臥病在床,就想讓太子領兵去淮南平定英布叛亂。太子的幕僚東園公、綺里季、夏黃公、角里先生趕緊找到太子的舅舅建成侯呂釋之說:“太子將兵,有功則位不益,無功則受此禍。君當急請呂后找機會在皇帝面前哭訴,說英布乃當世猛將,善用兵,軍中眾將都是皇帝故舊,太子領兵,這些人恐不聽命,不肯為用,皇帝雖病,亦當強起,則諸將不敢不盡力。皇帝雖苦,但為妻子著想,還是御駕親征為上。”
于是,呂釋之連夜來見呂后,將話轉述,請呂后看準時機對劉邦言明。呂后當即照辦。在呂后的哭訴下,劉邦只得親自帶兵東征。
留守群臣都到灞上來為劉邦送行,張良雖然有病在身也來了。張良對劉邦說:“楚人剽疾,不要與之正面爭鋒。”又勸說劉邦令太子領關中兵。后面的話才是張良此行的真正目的,為太子爭兵權。
劉邦也知道張良和呂后暗中往來密切,而且這次強迫他出征,張良也是主謀之一。但太子身后的呂氏外戚勢力強大,豐沛功臣集團大都心向太子。張良一個外來功臣,自然也不會違逆眾意,張良做如此選擇也很正常。
劉邦以叔孫通為太子太傅,張良為太子少傅,留在長安輔佐太子,又發上郡、北地、隴西車騎,巴蜀材官及伍長兵3萬人為皇太子護衛,駐軍灞上。
英布起兵時對部下說:“皇上老了,早已厭倦征戰,必定不會親自來。派眾將來,大將之中只有韓信、彭越能戰,如今都死了,剩下的人不足為懼。”意思是他只怕三個人:劉邦、韓信、彭越,別人他是不怕的。
英布這么說當然是為了鼓舞士氣,同時也是壯膽。英布果如薛公之言,東擊荊國,荊王劉賈兵敗死于富陵,英布將荊國余部收編,渡淮擊楚。楚軍一分為三,想以此布陣,彼此為援,緩急相救。
有人勸說楚將:“英布善用兵,民皆畏之,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,今分為三軍,敵敗一軍,其余兩軍必散走,如何相救?”
楚將不聽,英布破其一軍,剩下二軍果然逃散,英布得勝引兵**。
漢軍與英布遇于蘄西,英布兵精,劉邦筑壘于庸城,望見布軍布陣如同當年的項羽。這引發劉邦想起當年那些不愉快的回憶,因而對英布更加憎惡。
兩軍對陣,劉邦和英布遙遙相望,兩人開始在陣前喊話。劉邦問英布:“為何謀反?”語氣懇切,完全就是長者形象。
換成韓信,估計就要哭著拜倒,訴說苦衷了。換成彭越就要擺事實講道理,說我真的啥也沒干。只有英布這個囚徒,深刻地了解劉邦這個老鱉孫翻臉不認人,騙人騙到家的精妙手法,大家都是混底層爬出來的,你跟我裝啥?
英布的回答可謂振聾發聵:“欲為帝爾!”
淮南兵的狂妄之氣一下子都掀起來了:“對啊,咱跟著淮南王造反,不是為了茍且偷生,是為了咱自己從龍、世代公侯!”
劉邦大罵英布,隨后這兩軍開打,一場混戰,劉邦不幸被流矢所中,但仍堅持指揮作戰,英布不敵,一路敗走,渡淮南奔,期間雙方又大戰數場,最后英布只剩百余人,渡過長江南逃。英布大勢已去,劉邦令部將追擊,他因箭傷不愈,率大軍北返。
路過沛縣,劉邦停下來與家鄉父老相聚一堂,共敘離別之情。劉邦置酒設宴,款待鄉親,故舊親朋悉數到場,大家一起把酒言歡,說起當年的趣聞舊事,引發人群陣陣歡笑。
酒酣之際,歡快的氣氛達到高潮,劉邦起舞高歌:“大風起兮云飛揚,威加海內兮歸故鄉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一首《大風歌》唱罷,劉邦慷慨傷懷,泣數行下,對沛縣父兄說:“游子悲故鄉,朕自以沛公誅暴逆,遂有天下。今以沛為朕的湯沐邑,世代免去賦役。”歡飲十余日,劉邦才依依不舍地離開故鄉。
再說英布,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,妻侄吳回派人來迎接他:“您來鄱陽,我和你一起逃往越地。”
英布信以為真,結果被吳回砍了腦袋送給劉邦。吳回因此成為八大異姓王中唯一保留下來的諸侯。
荊王劉賈被殺,劉邦在原地設吳國,以二哥劉仲之子劉濞為吳王。這個劉濞就是后來“七國之亂”的禍首。
異姓諸侯王終于收拾得差不多了,還剩倆,一個是衡山王吳芮,地盤小,實力差,還聽話,先留著吧。至于燕王盧綰,那是劉邦的發小,兩人的關系不是一般得好,應該不會有啥問題。然而,盧綰這邊還真的出問題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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