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馬威,反手誅心
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曠的工地夜空里瘋狂炸開,尖銳的聲響穿透漆黑的夜幕,瞬間驚動了整片城東新區工地。
東、南、北三處工地的燈火接二連三地亮起,從零星點點變成一片璀璨,密密麻麻的人影攥著棍棒、鋼管,喊殺聲與腳步聲交織在一起,訓練有素般的如同潮水般朝著西工地這邊火速支援而來。
這過程也就一分鐘。
原本追在我們身后的天啟偷襲者,臉色瞬間大變。
他們本就是抱著偷襲的目的,想打我們一個立足未穩,壓根沒打算正面硬拼,見狀哪里還敢逗留,當即轉身就往圍墻外的草叢里鉆,不過片刻功夫,就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,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胡勇攥著手里的木棍,氣得咬牙切齒,看著空蕩蕩的草叢怒吼:“這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!有種別跑啊!”
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壓下心底的緊繃,搖了搖頭:“窮寇莫追,他們本就是來試探的,真追進去容易中埋伏。”
沒過多久,南北兩處工地的帶隊人馬率先趕到,領頭的人掃了一眼現場,又看了看我們三個,臉色算不上好看。
林全也出來了,一臉懵逼的樣子
“剛才是你們拉的警報?天啟的人呢?”
“早就跑了,埋伏在圍墻外,偷襲不成直接撤了。”林全靠在一旁的水泥堆上,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角的灰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。
趕來的人馬在周邊搜了一圈,別說人,連個腳印都沒找到,只能悻悻作罷,陸續撤了回去。
經這么一鬧,我們三個也徹底沒了睡意,索性守在工地邊界,一直熬到天亮。
第二天一早,按照約定前來交接的人手準時趕到,我們簡單交代了夜里的情況,交接完值守事宜,剛準備歇口氣,就接到了消息——南北東三方牽頭,要聯合圍剿昨晚偷襲的天啟人馬,給天啟集團一個教訓。
我們三個自然不能缺席,立刻跟著大部隊趕往提前設伏的地點。
這一次,東北、南方面的人手全數出動,藏在各個路口、巷弄,布下天羅地網,就等著天啟那批偷襲者鉆進包圍圈。可等到約定的時間,目標人物剛一出現,竟像是提前知曉了所有布局一般,沒有絲毫慌亂。
他們彼此眼神交匯,瞬間分散開來,專挑我們布防的薄弱點突圍,動作麻利,配合得天衣無縫,顯然是早就摸清了我們的部署。
“沖!別讓他們跑了!”
南北帶隊的人厲聲大喊,手下人馬立刻蜂擁而上,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。
那些天啟的人如同滑溜的泥鰍,在人群里穿梭閃躲,不過短短幾分鐘,便一個個沖破阻攔,徹底逃離了包圍圈,我們這邊折騰得雞飛狗跳,到頭來一個人都沒逮住,徹頭徹尾的撲空。
在場的人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,忙活一早上,卻成了一場笑話,尤其是我們幾個新來的,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心里憋著一股無名火。
垂頭喪氣地返回西工地,剛走到鐵皮宿舍門口,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單眼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,獨眼靠在墻邊,嘴里叼著煙,看著我們這群鎩羽而歸的人,等人群散去,才緩緩直起身。
“知道為什么抓不到人嗎?”
他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看透一切的篤定。
我們三個齊齊看向他,等著下文。
單眼吐出口煙圈,碾滅煙蒂,直言不諱:“不是你們的人不行,也不是部署太差,是天啟的人,就是故意給你們下馬威。”
“你們三個是黃總親自挑來守西工地的,在這地界就是新人,天啟那邊早就盯上了,他們就是要讓你們剛上來就栽跟頭,讓你們覺得這工地守不住,逼你們知難而退,主動滾出這片工地。”
他單眼掃過我們,眼神里沒有嘲諷,反倒多了幾分提點:“這片工地本就是弱肉強食,誰都想啃下這塊肥肉,越是有人想讓你們退,你們就越要站穩。要是連這點挫折都扛不住,趁早別混,早點走人。我只說一句,守住了,你們才有立足之地,退了,這輩子都別想抬頭。”
說完這番話,單眼沒再多留,轉身就走,留給我們一個冷硬的背影。
他走后,一直沉默的楚凌(此前一同接手工地的同伴)也快步湊了過來,眼神陰鷙,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:“這幫雜碎,給我們玩陰的,下馬威是吧?那我們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!”
“你有辦法?”我看向他,沉聲問道。
楚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壓低聲音道:“你們忘了?西北方向的工地,天啟那邊剛換了一批新人,防守松,人手也少,而且剛經歷完剛才的事,他們絕對放松警惕,以為我們吃了虧不敢動彈。”
“他們能陰我們,我們就能反堵他們!趁現在,直接摸去西北工地,抓他們一個落單的,好好問問底細!”
這話一出,我們瞬間來了精神。
以牙還牙,再合適不過!
胡勇當即攥緊拳頭,戾氣盡顯:“干!早就咽不下這口氣了!”
林全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,眼神銳利:“走,速戰速決,打他們個措手不及!”
我們沒有聲張,悄悄召集了幾個靠譜的人手,輕裝簡行,借著工地里鋼筋水泥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摸向天啟的西北工地。
一切正如楚明所料,西北工地的防守形同虛設,幾個新人值守人員漫不經心地閑逛,壓根沒有防備。
我們找準一個落單的小子,迅速合圍,捂住嘴直接架到了偏僻的廢棄工棚里,動作干脆利落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那小子被按在地上,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。
楚凌蹲下身,眼神冰冷地盯著他,語氣狠戾:“別裝糊涂,昨天夜里偷襲,今天故意讓我們撲空,是誰的主意?你們接下來還有什么計劃?”
小子咬緊牙關,一開始死活不肯開口,可一旁的胡勇早就按捺不住,拿起一旁的鋼筋棍,狠狠敲在地上,發出一聲巨響,眼神兇戾地逼近。
平日里敢打敢沖的林全,此刻也沒了半點玩笑心思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冰冷:“在這工地,沒人能扛得住不說,別給自己找罪受。”
軟硬兼施之下,那小子徹底破了防,渾身哆嗦著,一股腦把所有事都交代了:“是……是上頭安排的,就是想給你們新來的下馬威,趕你們走,接下來還要攪亂你們的值守,一步步吞了西工地……”
問出所有想要的信息,我們看著癱在地上的人,心里的憋屈終于一掃而空。
天啟集團想給我們下馬威,讓我們知難而退。
可他們忘了,我們既然敢來守這片工地,就從來不是怕事的人。
這一局,他們下了*,那我們,就接下了。
夕陽落在工地的鋼筋水泥上,映出一片冷硬的光,我望著遠處交錯的工地邊界,心里清楚,這場地盤拉鋸戰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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